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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高瑜静 北京报道

重庆智飞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飞生物”）发布一则停产公告以来，市值已蒸发105亿元。

4月1日收盘不久，智飞生物发布公告称，全资子公司北京智飞绿竹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飞绿竹”)的AC群脑膜炎球菌(结合)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联合疫苗(以下简称“AC-Hib三联疫苗”)原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已经于2019年4月1日到期，截至目前智飞绿竹未获得再注册批件，将暂停AC-Hib三联疫苗的生产。

智飞生物坦言，“若该产品不再获批注册，将对公司2019年及今后的经营业绩产生较大的影响。”

关于AC-Hib三联疫苗的注册批件为何没有提前申领，引发投资者质疑。针对投资者在深交所互动易平台上的质疑，智飞生物的回复澄而不清。

事实上，上述产品获批上市时铝佐剂全面性研究是“先上车后补票”，但在药品批准文号到期之时，智飞生物“补票”一直未成功，只能停产。

近日，《中国经营报》记者从一位接近智飞绿竹的知情人处获悉，智飞绿竹出产的AC-Hib三联疫苗注册上市时，曾在上市说明书中承诺“将对AC-Hib三联疫苗的铝佐剂进行全面性研究”。

“AC-Hib三联疫苗去除铝佐剂的一些工作，智飞绿竹也逐步在推进，相关材料已经提交，但材料审核结果还没有出来。申请再注册批件时，药监部门会对AC-Hib三联疫苗的铝佐剂全面研究的相关工作进行评估。因为评估结果一直到原药品批准文号到期日都没有出具，所以公司暂停了AC-Hib三联疫苗的生产。”上述知情人士说道。

批文到期

非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注册批件，有效期到2019年4月1日为止。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注册批件，目前仍然在有效期内。

作为第一家在A股上市的民营疫苗企业，智飞生物可堪称A股“疫苗之王”。4月1日，智飞生物市值820亿元，居生物疫苗概念股之首。

智飞绿竹是智飞生物于2003年新设的全资子公司。智飞绿竹出产有AC-Hib三联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以下简称“Hib疫苗”)、A群C群脑膜炎多糖疫苗(以下简称“AC多糖疫苗”)等生物制品。

其中，AC-Hib三联疫苗是智飞绿竹自主研发的独家产品，属公众自费自愿选择接种的二类疫苗，用于预防A群、C群脑膜炎奈瑟氏球菌以及b型流感嗜血杆菌引起的脑膜炎、肺炎、败血症、蜂窝组织炎、关节炎、会厌炎等感染性疾病。

记者通过查询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信息得知，关于AC-Hib三联疫苗产品，智飞绿竹有规格不同的两个注册批件。一个是非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注册批件，2014年4月2日获得批准，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S20140003;另外一个是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注册批件，于2018年1月8日获得批准，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S20184000。

据一位省级疾控中心的专业人士介绍，非预灌封与预灌封，只是疫苗产品包装形式的差异，疫苗产品本身没有差别。

根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药品批准文号、《进口药品注册证》或者《医药产品注册证》的有效期为5年。有效期届满，需要继续生产或者进口的，申请人应当在有效期届满前6个月申请再注册。

也就是说，非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注册批件，有效期到2019年4月1日为止。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注册批件，目前仍然在有效期内。

对此，智飞生物在深交所互动易上回复称：“AC-Hib三联疫苗西林瓶规格(国药准字S20140003)和预灌封注射器规格(国药准字S20184000)的药品注册批件于2019年4月1日到期，该产品已按国家相关法规规定申请再注册，在获得药品再注册批件之前，公司将暂停该疫苗的生产。”

为何AC-Hib三联疫苗的一个生产批件仍在有效期内，智飞绿竹要暂停AC-Hib三联疫苗的生产？智飞生物在相关公告中并没有进行区分性说明。

根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地披露信息，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非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与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两款疫苗产品的销售情况有差别，对公司业绩影响也不同。

2019年2月1日，河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布的《2019年度第二类疫苗省级集中采购项目中标公告》显示，智飞绿竹生产的AC-Hib三联疫苗中标。其中，非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中标价为210元/支，预灌封的AC-Hib三联疫苗中标价为273元/支。

2019年3月1日，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采购AC-Hib三联疫苗的《项目成交结果公告》显示，智飞绿竹生产的预灌封AC-Hib三联疫苗中标，中标价为273元/支，采购量为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统管的医疗机构2019年内的实际接种数量。

值得注意的是，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就上述采购“采用单一来源采购方式”的原因进行了专业论证说明。专家意见称，“本次采购的AC群脑膜炎球菌(结合)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联合疫苗，由于目前只有北京智飞绿竹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产，并唯一获得上市销售许可(国药准字S20184000)。为保证百姓有更多的选择权利以及二类疫苗市场供应的稳定，同意以单一来源方式采购该公司该品种疫苗。”

关于此次暂停生产AC-Hib三联疫苗的影响，智飞生物在深交所互动易上公开回应称：“公司AC-Hib三联疫苗的药品注册批件于2019年4月1日到期，但不影响在此日期前生产的疫苗产品获得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明后的销售和使用。”

缘起“先上车后补票”

智飞绿竹近年来一直在进行AC-Hib三联疫苗的工艺优化改进工作。一方面是去除AC-Hib三联疫苗的铝佐剂，另一方面是将疫苗剂型由水针剂改为冻干剂。

实际上，AC-Hib三联疫苗未能在有效期届满前成功申请再注册，背后存在隐情。

药审中心的“药品收审情况”公开信息显示，智飞绿竹出产的AC-Hib三联疫苗补充申请，于2019年3月13日承办，受理号为CYSB1900081，目前处于“排队未发补”阶段。

记者从一位接近智飞绿竹的知情人士处获悉，智飞绿竹出产的AC-Hib三联疫苗上市注册时，曾在上市说明书中承诺“将对AC-Hib三联疫苗的铝佐剂进行全面性研究”。

根据智飞生物官网产品介绍栏中，AC-Hib三联疫苗的说明书显示，产品辅料为氢氧化铝、氯化钠，即AC-Hib三联疫苗含铝佐剂。

记者从药审中心的药物临床试验登记公示平台了解到，智飞绿竹近年也就AC-Hib三联疫苗去除铝佐剂展开研究。

根据药审中心的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信息显示，2016年8月，智飞绿竹就“评价AC-Hib流脑疫苗去除铝佐剂前后免疫原性和安全性的研究”开展临床试验，受试者为年龄在2~5月龄婴幼儿。目前，该实验仍在进行中。

不过，记者查阅智飞绿竹2016年以来的历年年报发现，智飞生物并没有公示上述临床试验研究项目。

上述知情人士告诉记者，智飞绿竹近年来一直在进行AC-Hib疫苗的工艺优化改进工作。一方面是去除AC-Hib三联疫苗的铝佐剂，另一方面是将疫苗剂型由水针剂改为冻干剂。

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还显示，2017年12月，智飞绿竹就“评价冻干AC-Hib流脑联合疫苗安全性和免疫原性的临床研究”开展临床试验，该实验分III期进行，受试者为年龄在3-71月龄婴幼儿。目前，该实验仍在进行中。

据国家药审中心2018年8月17日发布的《预防用疫苗铝佐剂技术指导原则(征求意见稿)》指出，佐剂是指能够辅助抗原应答，调节免疫反应的物质。佐剂的作用包括在制品中提高抗原的免疫原性、改变免疫应答性质、减少成功免疫接种所需的抗原量及免疫次数、提高免疫功能低下的接种人群的免疫应答。含铝佐剂的疫苗是一种较为复杂的制剂体系，其研发和生产控制均有较多特殊性。必须对疫苗添加佐剂的必要性进行严格论证。含铝佐剂疫苗均需开展必要的临床前研究和临床研究。

作为智飞绿竹的独家产品，AC-Hib三联疫苗产品对公司业绩的影响力不同一般。

根据中检院批签发数据，2015年至2018年，智飞绿竹共批签发的AC-Hib三联疫苗数量分别为488.60万支、22.20万支、470.40万支、643.68万支。

平安证券证券分析师叶寅、倪亦道在最新研报中分析指出，“公司的AC-Hib三联疫苗近期因未及时完成再注册暂停生产，但考虑到已生产的库存数量，我们认为对公司2019年的销售影响很小。现有三联疫苗的升级版本冻干型AC-Hib有望在2019H1申报注册，如进展顺利2020年中即可上市，对原疫苗实现升级替代。”

关于AC-Hib三联疫苗申请再注册批件的进展情况，记者多次向智飞生物证券事务部致电致函采访，截至发稿，对方未作回复。

关于AC-Hib三联疫苗产品，智飞绿竹有规格不同的两个注册批件。

图片来源：重庆智飞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官网“产品介绍”栏